Shenyun dancer

舞韻育美德

訪「神韻藝術團」舞蹈演員朱穎姝。

生於中國大陸的朱穎姝,14歲時隻身一人來到大洋彼岸的紐約,追尋自己的舞蹈夢。她順利考入了「飛天藝術學院」,開始了專業的中國古典舞學習生涯。「來到這裏之後,我心裏很平靜,沒有覺得想家。唯一就是語言不通吧!不過,學校裏也有同學會講中文,所以感覺沒幾天就適應了。」說話間,朱穎姝甜甜地笑了起來,臉上寫滿了青春的朝氣和希望。

神韻藝術團舞蹈演員朱穎姝在紐約上州的訓練基地。照片由 Larry Dai 拍攝

回想當初義無反顧的「留洋壯舉」,朱穎姝說要謝謝家人的支持,尤其是外婆的鼓勵。「我差不多從五歲開始學習鋼琴和舞蹈,而且一開始學的就是中國古典舞和民族舞。」那她如何想到來國外繼續深造中國古典舞呢?「我覺得很多傳統的東西,在中國大陸反倒遺失了。比如歷史吧!我記得在中國學歷史時,課本裏都特別黑暗,好像中國古人很悲慘,完全感受不到那種久遠文化的燦爛。學習中國古典舞時,也只是學個表面的動作,裏面深層的內涵完全不知道。後來我看了『神韻藝術團』演出光碟,儘管只是在電視上,但裏面的舞蹈深深地吸引、打動了我,感覺和我之前學的不一樣。」

可惜美不勝收的神韻演出,在如今的中國大陸卻無法上演。這讓朱穎姝感到非常遺憾,隨即堅定了前往美國學習中國古典舞的決心。初到「飛天」的朱穎姝,便立刻感受到,中國大陸缺乏正統的歷史文化教育,這甚至為她學習中國古典舞帶來了很大的困擾。「中國古典舞最講求的是韻味,這種獨特的味道需要對中國傳統文化有很深入的理解。本來我生長在中國,應該比國外的人有優勢,可事實上,我卻覺得比同學們差了很多,要很努力地去趕上大家的進度。」朱穎姝為我們舉了個例子來說明文化內涵究竟是如何影響到舞蹈的。

「女演員跳的中國古典舞多是表現古代女子的生活和形貌,從漢代到唐代,再到滿清。可中國古代女子究竟是甚麼樣子呢?我們今天只能從一些古代詩歌、繪畫中去瞭解。比如說,《論語》裏有子夏問孔子的一句話,說的是《詩經》中描寫古代女子之美的『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素以為絢兮。』意思是美麗的容貌是以潔白素淨的面龐為基礎的。這裏的『素』並不只是說皮膚白,更包括了內心的純潔、乾淨。我們在舞蹈時要表現古代女子的美,就要把這種純樸、純真的內心表達出來。」朱穎姝說,這些古文,尤其是其中深層的內涵,在中國她從未學習過。反倒是來到美國「飛天」之後,才開始從學校的中文課和歷史課學到,而這裏課堂上對許多古文和歷史故事的解釋和中國大陸也很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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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韻藝術團舞蹈演員朱穎姝在紐約上州的訓練基地。照片由 Larry Dai 拍攝

「在近四年的學習之後,我現在覺得中國古人的生活不是那麼黑暗了。相反的,他們留下了那麼多美好的東西。像是高尚的品德,言行舉止的端正有禮。有時,我們可以從一篇文章裏讀到許多古人生活的風貌。像《蘭亭序》,它是一幅很有名的書法作品,同時又是一篇很精彩文章。我們可以從中讀到作者王羲之那天和朋友們歡聚時的場景,還有他當時的心境和對世事的感慨。從書法到文章到作者的內心融合在一起,當時的情境栩栩如生地呈現在我們面前,這對跳舞來說尤其有幫助。」朱穎姝停頓了一下,思索片刻,又為我們講起了她在2014年「全世界中國古典舞大賽」中演繹過的《嫦娥奔月》這支舞蹈。

《嫦娥奔月》在中國是婦孺皆知的神話傳說,朱穎姝在對其做了一番研究之後,從中解讀出了許多令人耳目一新的深層含義。「之前我對《嫦娥奔月》的故事還不是很瞭解。只是大概知道后羿射日後得到了仙藥,他的弟子蓬蒙有一天趁后羿不在想偷吃仙藥,嫦娥為了不讓他得逞就自己把仙藥吃了。後來我查到了一個更有趣的說法,說后羿拯救了百姓,大家都崇拜他,不知不覺后羿就生出了驕傲心理。天帝本想讓后羿和嫦娥一起回天,但看到后羿變得自大了,就只讓嫦娥一個人回天了。」

瞭解了故事更多背景,朱穎姝跳舞時感覺思路更清晰。「有一段動作是嫦娥拿著仙藥很糾結,不知道是要吃還是不吃?我開始不太明白她為甚麼會這樣,在知道故事的真意之後,那一段表演就能很清楚地通過動作表達出來了。中國古典舞講究『始於心,發於腰』,演員必須先心裏明白自己要表達的是甚麼,然後,通過位於身體核心和中樞的腰部來發力,把思想傳遞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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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穎姝精彩演繹《嫦娥奔月》,在第六屆「全世界中國古典舞大賽」中奪得少年女子組金獎。照片由 Larry Dai 拍攝

學習了這麼多中國歷史和神話傳說,朱穎姝最深的感受是中國古人對品德的看重。「我們的古文老師經常說人要幹成一件大事要有天命、德行和才能這三個因素。首先要有天命,就是上天的安排;然後這個人必須要有高尚的品德,上天才會授命於他;最後才是相應的才能。」令朱穎姝感到可惜的是,這些中國傳統文化中最寶貴的精神財富,在現在的中國卻是最被忽視的。「可能課本上還是會講仁、義、禮、智、信,但人們並不是發自內心地認可這些傳統文化價值。儘管我沒有親身經歷過,但我知道中國經歷了像文革這樣一次次對歷史文化的破壞,還有近代無神論思想的侵蝕。中國古人信神、敬天的做法,現在都被當成封建迷信。其實這些傳統、正統的思想才能讓人獲得內心的平靜和幸福!」

朱穎姝又以自己表演的舞蹈為例,來為我們講述高尚的品德和操守對人們現實生活的影響。2014年,她隨「神韻藝術團」參加全球巡演,在舞蹈節目《逼上梁山》中,扮演梁山好漢林沖的夫人。這個取材自中國四大古典名著《水滸傳》的故事,讓朱穎姝對中國古代女性的德行有了更深的認識。「我之前不太瞭解古代女子那種賢淑到底指的是甚麼?覺得就是表面看上去柔順一些吧!但通過演繹這個舞蹈,我發現了一些細節。比如,林沖夫人在為林沖送上茶水時,先行了一個禮,然後再奉上。這個動作說明古代女子非常尊重自己的丈夫,她們那種溫柔體貼不僅是表面的行為,而是發自內心想照顧好自己的家人,讓他們過得幸福。」

轉眼間,朱穎姝來到海外已經四年了。她說,學習中國古典舞的過程,讓她越來越感受到中華五千年神傳文化的博大精深。在中國大陸時,她從未想到國外會有這麼多華人正在努力地將正統的中華文化傳遞給世界各國的觀眾。朱穎姝堅定地說:「我很榮幸自己能成為『神韻藝術團』的一員。當我們在世界各地的舞臺上表演時,我會感受到那份很正、很純的能量無比的強大。我希望能把這份力量一直傳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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